万花谷的未来

“我行走——
一脚踩在灰烬里,
一脚踩在时光的边缘。”

【乙女||少林】百年

@無·我·夢·中 生日快乐鸭鹅鹅。


回忆杀是以大师视角叙述。


也是个前世今生梗,别名《我们仍未知道后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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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你没想到这雨竟下得这样紧。


   白茫茫一片,珠帘似的,冲刷过少室山下盛夏里汁液充沛的绿叶,淋淋漓漓地向地上坠去,一个个水洼浑浊激荡,而面前的大河似骤然宽阔了许多,竟也望不到边,你不由得拢了拢肩上的蓑衣,可叹现在进退不得。


   你原是这山中猎户的女儿,虽与那少林寺相隔甚远,每日清晨与黄昏倒还能隐隐听见佛钟杳杳,此番下山原是替双亲探望远嫁金水镇的姐姐,不成想竟遇上了这样大的雨,又轻易不敢涉水,听闻百年前此地曾有一僧负女子渡河,天降暴雨,虽将女子渡往了彼岸,自己却被淹没河中,何况你不过是初及笄的少女,又怎敢莽撞下足。


   这若搁了平素,想也是不打紧的,这条河水深不过壮年男子及腰宽,只是水流湍急无比,然而小心些也便淌过去了,今日却疑其将及齐胸,你是万万不敢冒这个险的。


   然而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琳泠雨音里,几乎微不可闻。


   你惊讶地回过头去,但见一戴笠僧人手持佛珠款然走来,青年眉目如画,若未曾剃度出家,想来应是许多闺阁女儿心间的如意郎君。


    “——女施主可要渡河?”


   他温然开口,双眼似古井无波。


   【二】


   你惊奇于这少林僧人的出手相助,就好像你惊奇于他如此机缘巧合地出现。


   他稳稳背着你行入河中,因生得高大,河水虽急且深,却只刚刚溅湿了你的鞋尖。僧人的后背温厚宽阔,你伏着倒颇有些羞涩。


   “我、我是要往金水镇去,”你抿唇轻轻地说,“我阿姊去年嫁到那里,听说前月生了个大胖小子。爹爹不巧染了风寒,娘亲要照顾着,这才遣了我去。”


   他点头,应道:“路道上多豺狼虎豹——女施主此去需多加小心。”


   你笑言:“自然的,前面不远就有商队歇脚的驿站,我顺路和他们一程程走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他又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眼前雨雾浩渺,河道宽阔似永无止境,有风拂过,送来今晨的第一声佛钟。


   【三】


   有时候,他会回忆起百年前的事。


   家境贫寒,爹娘迫不得已送他上了少室山出家,那时摸着光光的头顶,心里原对远去的双亲怀着几分不舍,可午间开伙,这不舍也烟消云散,他第一回吃上了雪白的馒头。


   许是他打一开始拜入佛门便非因虔诚,每每住持授经说教,他是半点也悟不懂的,不晓得什么幻象,也不明白什么因果,方丈未曾责备过他,倒是师兄们常常恨铁不成钢地敲敲他的头,直叹息说他是木鱼脑袋。


   他倒也无所谓,砍柴,烧火,把木鱼敲得笃笃响地念经,虽然对自己念的是些什么也不清不楚,只是做着每日必做的事,不过管这叫修行,确实也算抬举了,他连做得最认真的跳梅花桩,都只是因为它有趣又好玩儿。


   他就这么周而复始地过了一天又一天,撞钟礼佛。禅院花木葱茏,曲径幽深,他总以为自己能悟到写什么,可是竟什么也没有。


   “——那又有什么关系,要是人人都能悟得,那岂不是人人都成了佛了?”她却不以为然,一边弯腰掬了把草地上的花莓一边如此说道。


   话说得在理,他也就只得点头,老实站在一边帮她提着篮子了。


   【四】


   她是少室山上猎户家的女儿,家住得离寺庙很近,因此和他熟识,他结束了一天的课业后,也常和她在一起耍顽。


   他也不记得他是如何遇着她的了,一切理所应当,正如上天将他送到了少室山上皈依佛门,她也是上天合乎情理地送进他的世界,女孩打着辫子,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一双眼睛却明亮无比,晶莹得像汪着水,山坡上的小鹿似的温驯可爱。


   每日习完功课,他去挑水,赶上她提着篮子去摘花莓,也就顺道一路,听她说些山下的事情,她父亲每担了狼皮鹿绒下山卖货时,她也必跟着一起的。


   女孩子生性率真活泼,讲起奇闻异事来总如历数家珍般抬了手比比划划,说山下的姑娘们发髻如何好看,如云似雾,戴的是金银玉饰,穿的是绫罗绸缎,一个个好似神妃仙子,不知道要卖多少张狼皮和鹿绒才能换来。


   又说坊中的楼阁当真是玉宇琼楼,丝竹弦乐声从未断绝,只见着流水似的佳肴美酒往里面殷勤地送着,阑干也朱漆金粉,要是眼够尖,还能窥见贵家小姐扑满香脂玉露的彩绣锦帕一晃而过。


   他从未下山,也压根不记得了山下的情形,实在想象不出,只好盯着她一扬一扬的辫子和手势灵活多变的小手,日光映照得它们一个振振欲飞,一个白白小小的和花儿似的,听了半日,水倒没打多少,于是又被罚了站抄过经,又被叹息了一回木鱼脑袋不开窍。


   然而他觉得也挺值,想想她翘着翘着快飞上跳上去的小辫子和小白花儿似的手,他总以为站得也不累,抄完大篇经书的手也不酸了。


   【五】


   十三岁的时候,寺里举行了一场辩经大会,同他木鱼脑袋没什么相干,索性溜出来同她一道去顽,始终未曾悟得些什么,他心里也有些隐隐的失落。


   师兄们唤他法号,让他觉得自愧难当,她又嫌他法号拗口,于是一口一个小光头,倒让他觉得合宜,他到这少林寺来,仿佛就是为了让爹娘甩掉他这拖油瓶,总归还不至于大家一道饿死了去。


   她也闲来无事,一番决计后,两个人就到林子里去仿着猎户的样子半吊子地打猎。


   他虽对经文不怎么通透,武学倒修得极好,一路擒着了山鸡又抓获了野兔,尽管最后都尽数放走,方丈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他不大明白这慈悲的确切,但也清楚出家人的戒律清规。


   反观她倒是毫无所获,跺脚叉腰懊恼得紧,柳眉一竖撇嘴便道:“——不打了!又打得了些什么呢!”他讪讪笑着安抚,手臂上倒不轻不重挨了一拳。


   便又往回走,谁知走了一半,竟听着了阵阵呼救声。


   她耳尖听出声音来源,说道:“许是我爹的猎网有人误踩了呢。”两人快跑近前一看,当真是如她所说,吊在树上的麻绳网里当真缚着个清眉俊眼的小公子哥。


   轻功于他是易事,于是三下两除二地将人解救下来。小公子谢过了圣僧又谢过了姑娘,又自报上家门,原来是富商大贾之子,自小倾心佛经的,虽则家人不许出家,然而但凡辩经大会都是必来旁听的。


   这小公子确实知道得多。谈经论法起来,却比他这货真价实的僧人还在行。她一直面露崇敬之色,只顾倾听和点头,而他一直在对比和打量。


   小公子穿绫着锦,他一身僧人常服洗得发白;小公子玉冠璃佩,他浑身上下发光的只有脑袋;小公子握扇蹑履,他脚上这一双鞋右脚的大趾处都破了好大一个洞了;小公子谈起佛经来头头是道,他在少室山上呆了这许多年,到头来会的只有一句阿弥陀佛。


   他忽然觉得很难过,闷闷地不吭声转身走掉,小公子说得尽兴,她也听得入港,都没注意到他走开。


   因此他也没听到她是如此骄傲地对那小公子说:“——公子好见识,只是我们小光头更胜一筹,别看他木鱼脑袋似的不说话,佛道极致处自然无形,他全给悟在心里呢。”


   【六】


   他渐渐不再去寻她一道玩耍,她也自不来找他,因着年岁渐渐大了起来,又总有着男女之别。


   他是一头将自己扎进经书堆里去了,许是因为用心了许多,一边啃着那些艰难晦涩的经文,一边倒如真领略到了什么似的,也慢慢能同师兄们在佛经上说道几句,后来竟辩出了些名声来,大家不再说他是木鱼脑袋,却羡慕他能有如此高的悟性,小光头不再事呆呆傻傻的小光头,倒成了真正的少林大师。


   他读了三年,五年,七年,不知道。


   禅院里的花木兴衰过好几轮,新进门的小和尚也来过了好几批,昔年身强力壮的师兄们略见了衰态,与他同时入门的僧人也个个长成了青年。


   方丈是真的老了,念经的声音模糊,眼睛也看不清楚了东西,小时候曾抚摸过他头顶的枯槁的手不大举得起来,一颗心却还是清明,缓声提点他:“你还没有真正悟到。”


   他不解,方丈也未再多解释。那一年夏天,方丈安静地圆寂了。


   也是那一年夏天,他得到消息,她要出嫁了。


   【七】


   猎户家的女儿,原本说亲也难的,谁知她运道这样好,前几年竟在这深山老林里救下个贵公子,那公子对其是一见倾心,发誓非伊不娶,家中人拗不过,只好派人来提亲,猎户哪有不允的,只是连连叩谢佛祖显灵。


   她出嫁那天,他去观礼,虽然除他以外,别无任何亲朋。


   她是出落成大姑娘了,生得好看,又一脸福相,命中注定不会嫁给匹夫草草一生,也不知盖头底下妆成的脸如何艳丽无双。


   听说他来,原要下意识地笑嘻嘻的招呼他小光头,又忽然记起如今已是云泥之别,一双手绞了又绞,终于温婉问他一声:“——大师安好。”


   良辰吉日,却是天降大雨。


   自他上这少室山上以来,他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雨,倾盆地涌泻下来,击打得枝叶猛颤,仿佛声嘶力竭的嚎哭。


   猎户犯了腿疾,她娘亲要照料着也走不开,于是他亲自去护送她渡河,新郎官的迎亲仗队就在对岸等候。


   他们一路无言,直至行到河边。水汽浩荡,河流湍急较往日有数倍,而河水高涨,对岸一身喜服的公子也束手无策,只是干着急地在那边来回踱步,旁边下人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地替他撑伞,大婚之日,时辰耽误了是极不吉利。


   他默默眼瞧着,想起那天他三个在树林中。那时他一声不吭地逃开,却因此心生执念,无从回避。方丈说他未曾真正悟得。他是的。


   “——我渡你过去,”他开口轻声说,“我渡你。”


   【八】


   青年的少林僧人稳妥有力地背起新娘涉入水中,河水清寒刺骨,水流急猛地几乎令人站不住脚,但他背负着她,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行去。


   风雨侵袭他,他浸泡在河水中的下半身几乎失去了知觉,但他执意向对岸走去,内心充满不可思议的平静。


   直至新娘平安落地。直至他亲手将她交到了新郎的手里。


   她身形微微颤抖着,他知道她是哭了,他只是无言安慰。


   公子依旧伶牙俐齿,千恩万谢后将新娘送上花轿后匆匆离去,他也依旧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安静地瞧着那大红喜色的队伍渐渐在雨幕中模糊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佛曰诸言,字字精妙,可追及最本原处,或许也只是那一句“阿弥陀佛”。


   他觉得自己真的悟到了什么,也许从此以后他将是真正的僧人,舍去尘世幻象,专致于心中真正所念,敲钟礼佛,并且祈福她一生平安。


   这么想着,他转身步入水中。


   【九】


   少林的僧人将你顺利渡至对岸,仅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又转身消隐在了茫茫水雾中,仿佛从未出现,仿佛只是错觉中的菩提枝影。


   你还愣愣立在那里遥想他的身影,觉得熟悉,眼中似有泪意,但终于不记得自己曾于何处见过他。


   然而路还是要赶,你继续前行。


   不远处有个破旧的土地庙,一个红衣的万花小姑娘尚在滔滔不绝地向一苗疆女孩与一西域年幼胡姬讲着故事,你向来耳尖,那声音又正顺着风,只听她道:


   “——百年前,此地有一女子,盛夏出阁成大礼。天大雨,河阻不行,新郎对岸遥叹,捶胸顿足,恐误佳期。当是时,一僧负女子渡河,夫妇连理比翼。僧复涉水,途遇险流,天命不佑,溺毙河中。”


   原是你打小便听着的那支故事。


   适巧你经过那土地庙门,不经意望里一瞧,只见那小姑娘笑微微地看你,倒令你略有些疑惑。


   苗疆女孩侧头问她:“后来呢?”小胡姬也跟着点头附和。


   “——欲知后事如何,”她狡黠地盯着你的眼睛一璨,“且看运命分解。”


【乙女||纯阳】霜雪(咩太X你)

一个很老土又很想写的前世今生梗。私心的双羊,女主前世咩萝设。

同梗还有一篇是少林的《百年》……下星期再发啦x。

给——给我画了我家沧萝的咩萝亲友还有给我画了我写的天狐花萝的咩太师妹,我超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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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仿佛是一座凭空幻出的道观。

   华山夕阳光辉灿烂,似大片金红琉璃粉屑倾洒。眼前的建筑古怪却合宜,隋唐遗风的檐角高卷,下悬着深褐的铜质风铃,细看却线条古拙地雕刻了莲花与鹤,寂然立于山崖之间,恍若一处劈斩时光而来的旧迹。

   你略有些惊讶地眼见它,同队伍失散已久,你在此不知转过了多少圈,毫无曾经遇到过它的印象。然而除了这淡淡的惊讶,你心中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平静,仿佛与它相识已久,此刻不过是重归故里。

   可真是怪事一桩。你这样想着,抬手紧了紧背着的登山包,提步逼近它。

   雪松木的门廊窗扉发散淡淡幽香,深秋的风隐约从岩穴深处的归云中卷出一两声希微的鹤鸣。你有些许恍惚,扬首看着庭中陨叶憔悴的巨大梧桐发怔。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佩声清脆。

   你下意识地回过头,瞧见走到了门廊上的少年,一袭蓝白道袍烨然若神人,清俊庄重,只是眉眼隐含经年霜雪。

   他也定定地瞧着你,身形似有些发颤,但终于不至于失态。

   “——你来了啊。”

   良久,他这样对你说。少年声音清朗,亦不辨悲喜。

   你莫名其妙地由他引着在门廊坐下,正如眼前道童模样打扮的少年莫名其妙地出现。

   他自称是纯阳宫中的弟子,在此安居,原有一师姐为伴,然而早先下山去了,留他守了这小观,不日也就要回来同他相聚。

   你既惊讶于他的勇气与独立,又忍不住感叹:“你师姐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啊?她是成年人下了山不害怕,你还小着呢。”

   他闻言便笑着摇头:“师姐不比我年长多少,虚岁二年而已。我们打小在这山中呆惯了,也没有什么妨事的。”

   你似懂非懂地点头,还是觉得有些不解:“——话是这么说,不过也是太心狠了吧。”

   他望着你的眼睛,笑容落寞而寂寥。

   “是。她太心狠了。”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初冬的太极广场。

   那时他刚刚拜入纯阳门下,诸事一概不通,只怯生生地抓着师父的衣角,被一路带往道人习武之地,听见说你有一师姐,剑法习得极好,道经也悟得较透,教她带他,一来增进了同门之情,二来对他修行也有所助益。

   轻雪飘飞。一身道衣爽利如剑客的小坤道毫不畏怯地与已然及冠的师兄对垒。

   她身姿轻盈似惊鸿。几个点足转身之间,剑光凛凛,如将直指阆风。横掣广袖作扫云之状,又倏忽急剧翻卷旋拧成花,一柄长剑灵巧运握在手,锐不可当,终于提身跃起,果决利落地一剑竖直劈下,师兄败北,连向她作揖告饶。

   他看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师父却极欣然地拍一拍手,扬声唤她过来,小坤道也不谦虚,坦然不言地回了那师兄一揖,遂转身别剑,施施然向他而来。

   那并不是个如何明艳无双的女孩子,然而锐利无双,如刀似剑,直直刺进他的心间,刺进他的灵魂,仿佛她永不可磨灭,任它生死轮回,任它时过境迁。

   师父说:“这是你师弟。”便将他从身后推了出来。

   他愣愣地抬眼看她,小少女眉目清冷有如霜雪,落向他的目光却温然,好像掌心里融化了细小的冰棱,微凉而又剔透干净。

   于是忽然就不敢再看她,慌乱地低下头去,抿唇抓着衣角不肯说话。

   她便轻轻笑起来,笑声清脆似檐角风铃,举指一弹他的道冠,扬声:“——师姐竟这样心狠,能吃了你去么?”

   她住在山崖间的一处小观里,他要跟着她修行,于是也住去了那里。

   庭院中没什么花木,只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枝叶葳蕤,不知是否曾有凤凰停栖。

   小坤道生活检实,也没什么亲友,只把手教他习剑,或对坐门廊执经向他讲读,偶然头顶了晨光下山,又于暮色中与飞鸟一道返还,给他捎回些糕点,也有糖葫芦,自己却不爱吃那红艳艳的山楂果,只是撇嘴吐舌道不爱食酸。

   他进步很快,待与她齐高时,已能在她手下走过十招,读经悟道的能力也几乎要与她相持平,小师姐总欣然含了笑道:“我师弟前途无量。”

   他也疑惑过她的独来独往,仿佛与世间并无牵连,是真正逍遥人间的剑客,然而颔首低眉间又隐约有着孤寂与寥落,最后终于知道她只是失望,却仍不明白这失望究竟是对这繁华昌盛的人间,还是对孑然萧索的自己。

   他始终觉得她就像风,伸出手去,就流逝于指缝。

   不会衰弱,只会消失,并且自始至终都不能为他所掌握。

   十二岁的那年,她领他去了一回长安。

   太平盛世,又是天子亲居之地,商旅往来,货物琳琅,胡姬舞女不知孰更俏一筹,说书先生愈讲愈激昂,又值春季,名门仕女出行赏花观水,引过无数公子才人,手摇镶金折扇,遥遥看着这些如花美貌心醉神迷。

   他既惊奇于一切,这朱门金玉灼眼,轻歌曼乐悦耳,却总心揣了奇怪,这里繁华得几乎虚幻有如梦境,万尺大楼,既不知如何建得,又恐它轰然坠落,不及华山,虽是清冷寂静,却令他觉得安定,并且切实感知自己的存在。

   她安然地领他步行过街巷,瞧见市中一枚水白玉刻莲花仙鹤环佩,便买下了送他,其余一概不得引她注意,也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眼前一亮,如同一尾逆着水流游进的鱼,没有同伴,她只有她自己。

   就在那一瞬间。

   他终于切实地感觉到——并且证实到——她是如此的孤独无依。然后心里疼痛。是一抽一抽的,毫不见血,却渗透百骸的疼痛。

   她带他游玩了一天,黄昏也从驿道领了马回华山。

   走在路上,他头一回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她温热的手,指尖有着常年习剑而烙下的磨茧。她似甚至不曾觉到什么,直到他拼尽所有勇气和她十指相扣,她依旧天高云远。

   都没有什么关系的。他想。他呆在她身边,至少在这一刻。

   然后驿道上忽然飞奔过骏马,看样子似乎是快马加急,卷起一地的尘土,斜阳的映照下,那却是一片金色的细碎绒羽。

   “是什么紧急的文书么?”他问。

   “不。”她轻轻地说:“——是给贵妃送的荔枝。”

   猩红的夕阳光芒似乎更加炽烈。她的脸上好像涂了一层血。

   自那天回到华山以后的日子还是如旧,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同。

   他也知道自己抱着这样的心只能是无望,因此也勉力安分守己。

   与这同时,她开始长时间地发呆,有时望着天空中的流云,有时盯着阶梯上的积雪,他不知道她究竟在看着些什么,她也不会作出任何的解释或说明。

   这样也很好。她看飘云与霜雪,他就看她。

   如果可以,他也想向她坦露思慕的心迹,再怎样清寒俭素也可以,只要她在,只要他在,只要这一座小观还在,那也是与世无争的岁月静好。

   直到她说她要走。

   那年安史反叛,天下大乱。

   她坚决不肯带他一起上战场,即使他为此在雪地里跪了一整个夜晚。

   师父已经先动身离开,生杀大权全由她一人掌握。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为这乱世,而是为她,他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他无法容忍她就这样独自离开。

   可是她够心狠。

   他在雪地里跪了一整晚,她也背对他在寒风里站了一整晚,黑色的长发孤单飘飞,她似随时可以御风而走,泠然不返。

   她一直沉默着,直到第一缕晨光撕破夜空。

   “你的剑法尚不成熟,不能与我同行,”她还是那句话,又一盆和着冰渣的雪水向他兜头盖脸,可这次竟加了一句,“——你且守在这里。待收整好这河山,我再回来与你重聚。”

   他僵僵地抬头看她。而她敛衣负剑而去。

   ——那一战。

   纯阳数百弟子下山共赴国难,无一人生还。

   他并不相信她已死去。没有见到她的尸骨,甚至没有见到她的一饰半物。

   他只是固执而安静地守在这山崖间的小观里,习剑悟道,一直沉着地等待着,等着她回来,回来与他重聚。

   他也渐渐开始坐在门廊上发呆,看过流云,也看过霜雪,他终于知道她那时眼见着的究竟是些什么,是不可挽救的将倾大厦,是铺天卷地的烽火狼烟,是她不可逃避的最终归宿,是她那颗寂然却仍渴望着与人间建立起联系的心。

   她是一尾逆着水流游进的鱼,是劈斩过时光而来的上古大椿,人间没有她的同类,在她死去之前,她的灵魂不能被理解,内核无法被触碰,一直在试图取得羁绊,然而充满幻觉的人间与过分寡淡的自己却一直让她失望。

   这是注定好了的 天道。

   她逃不出,他也近不了。

   他等了很久。从清晨等到黄昏,从弦月等到满月,从春花等到冬雪,从少年等到老年。

   直到他满头华发苍冷似霜雪,直到他再也提不起长剑,直到他一直佩挂的白玉环佩突然碎裂,直到那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将庭中的梧桐树连根劈断,直到他老得双眼浑浊再看不清任何事物,直到他再也无力呼吸。

   他终于确定她再也不会在苍茫暮色中与飞鸟一起归来。

   少年又同你闲聊了很久,许是久居深山,你说的许多事物他都浑不知晓,然而仍是十分安静而耐心地听你讲述。向着你如最后一朵向日葵向着太阳,带着你永远无法得知的眷恋与追忆,如此寂静无声。

   时候不早,太阳已快沉下山去,你终于站起身来,微笑着和他告别:“我要先走了。你师姐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你走下门廊,有过梧桐,终于走到千年前你与他诀别的地方。

    “——你又要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

   你的脚步被生生截停,某个瞬间,你的脑海里飞散过许多的零碎片段。

   闪过幼年道童害羞的窘态,闪过男孩习剑练武的清灵与听经书论道时的专注,闪过余光中那只轻轻怯怯伸向袖摆的手,闪过满山的风雪,闪过流火与鲜血,最后一次举起的长剑。

   可它们只是闪过。来不及留下任何印象,就永远消散在了黑夜将至的风里。

   你已听到同伴的呼声,然而还是仓皇地回过头去。

   道观不再,梧桐消隐,如杜鹃泣血般凄厉猩红的斜阳光里,只有一方连碑上字迹都已不可见的道士古坟。

【剑三||乙女】缠绵道

是中秋贺文,也是亲友的要求嫖……不是,点梗。

各篇之间并无任何关联。

cp大概是策秀(朔雪军太X朔雪秀萝) @EM 你的大圣须须请签收

              文人组(驰冥花哥X驰冥琴萝) @闲花照水 是徒弟弟的花蛤

以及一个在这里暂时不透露的触发型(?)彩蛋,是什么你猜呀——✩

月饼节快乐。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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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秀-


   其实你注意到他已经很久了。

   倒不是因为他本人有多引人注目——或许也算是的吧——可是跟他头上那委实张扬得忒令人瞩目的翎羽和身后的小尾巴比起来,便确实要被堪堪压下一头来了。

   可能是为了先组个策秀并等待一只小黄叽来排三三——但更大的可能是为了理所当然且理直气壮地蓐须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思考,你套近乎去了,并且还套得很成功——一根糖葫芦加一筐皇竹草,从此奔跑在了奶狗崽和蓐须须的第一战线。

   “——要说苍云军最大的情敌是一撮白毛毛,”然而久而久之,他便开始不止一次地跟你抱怨道,“那我们最大的情敌无外乎就是头上的须须了。”

   几乎十次里有九次,这种情况下的你都是蓐着他的翎羽笑得春花烂漫的,虽然听得心不在焉,但你回得到底还是装模作样的:“没关系啦,你这么想吧,奶妈奶的是你又不是须须。”

   不提奶妈这茬还好,一提他就表情复杂:“你的云裳……”

   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上回散排二二,你们俩居然被一个花间加一个毒经的致命配置操作得几近窒息——于是你脸自然一垮,起身便作拂袖而去状:“哦那真不好意思啊是我学艺不精,为求你生命安全你还是换个绑定奶吧。”

   于是你意思意思地走了一步。他没反应。

   迟疑了一下,你再象征性地走了一步……他还是没反应。

   见鬼。臭小子至少装模作样地也得挽留一下吧不然你多没面子啊。

   你悲愤地一跺脚,再懒得管个三七二十一的便要甩大轻功走人——这时候你的袖摆才被他毫不迟疑地一拽——虽然拽得有点狠了,你一个没站稳又坐回了原处,幸而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扶,这才没有摔疼屁股。

   “我……错啦。”他委屈巴拉地望着你,有那么一瞬间你居然联想到了他那只偶然被晚喂了午餐的越泽。

   于是你都涌到了嘴边的“狗犊子还敢嫌弃老娘,老娘一扇子抡下来你怕是要死吧”被你硬生生吞了回去:“……这还差不多。”

   虽然你俩打二二总体上还是愉快的,然而总也蹲不到黄叽组三三,对于传说中真正的修罗场充满了无尽好奇的你终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没关系啦,虽然这样子好像对他比较不厚道,但你的确可以随便找两个倒霉蛋一起一下翻滚竞技场呀。

   比较戏剧的是,你找的这两个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一个会心百足揍掉你将近半管血的毒经毒萝和那个全程芙蓉太阴控场控到你怀疑人生的花间花萝。

   真是天涯无处不相逢啊。你看着眼前的五万心情复杂,这下可是五七万小分队了——虽然此五七万非彼五七万。

   “真的可以吗!”花萝兴奋得眼睛晶晶亮地拉住你的双手,“我、我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被奶妈奶过呢!”

   你惊得目瞪口呆,只见一旁的毒萝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道:“真的啦,她死活学不会离经,我又死活学不会补天,所以……”

   ……实在是太可怜了。

   你听得豪情满怀,一拍胸脯便保证道:“没关系!你们两个就尽管放心吧!有我在——”

   “何愁三三不满是败绩。”

   然而这话不是花萝说的。更不是毒萝。

   你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来不及茫茫然回过头去,你已被他稳稳握住肩膀向马背上一提:“——失礼二位。”

   策马横枪的小将军眼神如刀地钉过一脸被水淹没不知所措的花萝与看穿一切哭笑不得的毒萝,掉头便任驰骋带着你疾驰而去。

   大概行了半里路,你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一面死劲儿抱紧人腰腹以防掉下去,一面半是理亏半是委屈地埋怨:“我、我承认这件事是我不太厚道——但是你也别那么凶啊。”

   他不说话,也没回头。

   “……我错了嘛,请你吃糖葫芦?”

   “……还是皇竹草?”

   “不不不是!我是说、我是说请莎莎吃啦!唉、唉呀,我的意思是,糖葫芦你吃皇竹草莎莎吃!我——”

   他忽然一拽缰绳停了马。少年的背影在黄昏的斜阳中单薄而笔挺。

   “你啊。干脆也别做我的绑定奶了。”他轻轻地说。

   你有那么一瞬间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还不如做我的情缘来得痛快。”


   那一面的花萝与毒萝面面相觑了很久。

   花萝:“……我们这是吃狗粮了?”

   毒萝:“……理论上来说,我觉得应该是的。”

   “可是我只是一盆盆栽啊,为什么盆栽要吃狗粮?”

   “哎呀,这个,你老爸是二哈嘛,这是个遗传学问题啦……”


   -文人组-


   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里你还是喜欢他的。

   青岩雅士只一个侧影便已然成画,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谙透,实在风雅得不行,虽然呢——

   你趴在小几上看他兴致盎然地看他摆弄着你的琴,凛然地学着师兄的样子道:“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把毕生所学报效给朝廷与国家!而非隐居深山!花哥哥你有听到吗!”

   “听到了啊,”他答得挺云淡风轻的,“可是我不想啊。”

   于是你气呼呼地一鼓脸,伸手便要把自己的琴捞回来:“——还、还我!不要拿给你玩了!”

   他这才显出些慌张神气——虽然十有八九也是装的了——抬袖拢了琴向你赔笑道:“囡囡不生气,我去给你画张水墨画好不好?”

   你抱臂思考了一下,要求道:“要仙迹崖的荷花!”

   “好好好,”他弯眸笑得温雅,“我们囡囡要什么我给画什么。”

   什么是我们囡囡嘛……你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本来占着理儿却抿唇不语地低下头了,耳尖已是红透,他一眼便发觉,但只笑得心情愈发明媚,也并不出言点破。

   这样的时候,你是很喜欢他的,但是一旦你感染了风寒得喝药的时候,你就不那么喜欢了。

   一看他端着药碗进来,你便抱着被毯连连惊恐地往榻里缩,青岩的药是出了名的灵,但也是出了名的苦,你怕这一碗药下去,小咕咕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昨儿观了星象,”他挺平静地道,“明天是雨天,确实看不到太阳。”

   你怯怯咽了口唾沫:“但是、但是我怕我喝完会死掉呀……”

   他眼角狠狠一抽:“你觉得我是往里面搁了砒霜还是怎么的?”

   “……不是毒死,是苦死啦。”

   他长眉微挑。然后在你震惊而钦佩的注视下,他面不改色地抬起药碗轻啜了两口,又道:“你看,苦不死人的,早喝病早好,待会儿凉了只会更难喝。”

   你迟疑了一下,还是绷着小脸儿摇了摇头。

   青年大夫轻轻叹了口气。你觉着他应该是没辙了。

   但你毕竟是只小咕咕,年少不懂事,哪里想得到花大夫竟会慢条斯理地饮含了口药汁,再慢条斯理地俯下身来伸手抬起你的脸渡进你的口中。

   那一瞬间,你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他接着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来,瞅着你笑得挺开心:“现在,你是自己乖乖把药喝了,还是我接着像刚刚那样喂你?其实我不介意的——”

   已经羞得无地自容的你哪里会容他把话说完,垂死病中惊坐起——不,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药碗便咕噜咕噜大口喝药。

   泪眼朦胧中,你只听得他低声轻笑:

   “我的囡囡最可爱了。”


   -剑气-


   “按入门先后来算,我是师姐!”

   “哦。”

   “按你下过的山河和我爆过的山河来算,我也是师姐!”

   “哦。”

   “按我吃过的糖葫芦串数和你吃过的串数来算,我依然是师姐!”

   “哦。”

   你终于忍无可忍地抬手拍掉他手中的书:“我在跟你说话呀!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啊?!”

   道童也不恼,揉揉你额间软发淡声道:“听到了啊。”

   “……那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儿别的反应吗?”

   “能啊。”他认真地点点头,又往你嘴里塞了串山楂果。


   “你别闹啦,在学怎么给你做月饼过中秋呢,师姐。”

【乙女||内销】文人组正太x你

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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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


   “师姐。”

   他突然扔下手中的书,目光灼灼地望向你。

   一向奉行“不读书,不成佛”的师弟突然一砸圣人书,惊得你手一颤差点儿把功课下藏的话本子给抖落在地:“——师弟请讲。”

   “我不爱学习。”他认真说道。

   你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是还没睡醒还是仍在梦里,或者是被青岩人灌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全身上下都反常得可以,然而你还是挺和颜悦色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好巧啊,我也不爱学习。”

   ——冷不防你的手却忽然被他攥去了掌心里。

   “我的意思是,”他含笑直视着你的眼睛,“我不爱学习,爱师姐呀。”


【万花】


   你觉得你又要挨训了。

   三星望月风好大,吹乱小师兄的假发,不是,头发。

   你揣揣地捏着蒲扇,脚下一片药汁与陶罐碎片交错的狼藉,回想起刚才他板着一张脸将你衣领一提便后撤的利落动作,你一面庆幸着天不亡你,一面悲伤地思考着今天小师兄会从什么入手直至把你训到“罢了。就你这个尿性,还是去揽星潭看王八吧”。

   “说吧,”他似笑非笑地抱臂睨着你,“今日又是为了什么炸药罐啊。”

   你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委屈唧唧地对着手指:“那个,师兄,我没钱了。”

   “然后呢。”

   “所以我便想着炸只鹊桥上的喜鹊下来换了碎银过大年——不是,过七夕。”

   他木然地抬头看看罡日当空的穹苍,再看看虽然不怎么楚楚但委实非常可怜的你,淡声道:“罢了。就你这个尿性,我还是领你去揽星潭看王八吧。”

【乙女||明教】朋友(喵太X你)

这是一个。

猫的心思你别猜。

并且男女主可能都智商(?)下线。

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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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开玩笑了,”他惊讶地挑眉说,“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是在大漠一望无涯的星空下,满月清亮低垂,硕大有若银盘。西域的男孩子有着一双奇异的鸳鸯眼,左眼是映月湖水般的澄净蓝色,右眼却是珐琅彩瓷上掐丝石榴花的灼目金色。

   如此令人着迷的一双眼睛,此刻你却只能低下头去勉强地笑说“是的”,一双手近乎于焦灼地纽绞着裙摆。

   这是第几次了?你已经记不清了,你喜欢他,这是任何一个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实——然而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以“朋友”二字轻描带写地带过,每一次你都会在这短短的两个字音间呼吸一滞,仿佛全身血液凝固,可是还得勉力扬起嘴角配合他说是的。

   他是想要你死心,你知道的,你也想过转身挥手说声江湖再见,然而每一次说完“朋友”,他又总温驯服帖得如同未满月的幼猫,缠着你要这要那,教你丢不开,于是对自己软弱的厌恨与日俱增——只是无能为力,仿佛被种下了苗疆的毒蛊。

   “可是确实不能这么下去呀,”有亲友这样劝你,“要么给你一桶开水,要么给你一桶冰水。可它不能是半温不凉的。”

   闻言你便笑,其实早已知晓答案,但是无从脱身。

   也许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救下他,救下那年幼的刺客,浑身上下满是鲜血淋漓的伤痕,一双眼睛却还是目光戒备,让你知道绝无获得信任的可能,可是心脏却在阵阵抽疼,你难以想象如此年幼的孩童竟面对着这样的刀光剑影,心有怜惜。到头来却也是徒有怜惜。

   他待伤好后便并不留下只言片语地离开,你只道从此不会再见他,然而也不知是否是夜晚的大漠太空太冷,他却在离开那天的子夜归来,惊得你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倒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地平静,忽地变戏法似的掌心上多了颗蓝宝石,他看看这色泽艳丽的石头,又看看你的眼睛,弯眸向你笑起来:“我觉得它的颜色很眼熟,在路上想了好久。原来是你眼睛。”

   那是他对你说的第一句话。

   你将它牢牢地、牢牢地锁在了心间,这是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婉转动听的话,是要装进水晶瓶里,放到以后慢慢欣赏品析的——兴许从一开始连你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够得到回应。

   可是事实如此,他的戒心太强,似乎是敞开着心扉同你顽耍,但你知道他其实从来未曾真正全身心地信任过你。这才是最令人受挫的一点。你安慰自己说,他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本应如此,但是落寞却无从回避。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仿佛是为着给自己增加底气似的,你微微扬起下巴,笑意不达眼底,但你知道你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

   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下去,你已做出决定,这样的磨折总有一天要将你逼到绝路,而那是你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局面,所以你要离开这星空这圆月这沙漠,或许还会回来也或许不会回来——可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吧……你只是嗓子僵涩得厉害。

   但你终于还是说了:“今日也借着大家都在的场面说了罢。我计画是明天一早走,去看看别处风景总是有趣的,要能再结交些亲友吃酒喝茶,也算是不虚此行。”

   一席话既出,众人自然是纷纷前来调侃道珍重,你应酬得落落大方。

   你满心以为听晓了这个消息他将是最高兴的那个人——不料他竟站在一旁不发一言,只是拿眼直勾勾地盯住你,眼神晦暗不明。

   也许只是松了一口气罢。你不敢多想。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你无论怎样都没能想到的。

   第二日清晨,你起床梳理完毕,出门准备驾乘骆驼离开。

   可当你一踏出门,却见那可怜的牲口已然倒地不起,颈脖上一刀狰狞的血口,深得微微透出些雪白的骨色来——你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你从未感到过如此的胆战心惊。

   然而你的理智究竟还没有丧失干净,一咬牙,你直接使出轻功破空而走,不敢多留——谁知道多停留一刻会发生些什么。

   你只是想不通他的动机。

   他没有任何缘由——乃至于是立场——阻止你的离开。

   但他始终是这样做了。

   你毫无防备地于右膝上猛遭一击,重心在瞬间即被抽去,如断翅的鸟儿一般你骤然向下坠落而去,却极快地被控住腰肢向上提带,心有余悸间你睁开眼,半于意料之中地看到他。

   他仍是温驯服帖地向你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轻功使得这样好,若就这样废了也太可惜了……不是吗。”他轻轻地说,然后又忽地似是很快乐地笑起来:“我们去三生树吧?或者去映月湖等月亮升起来好不好?”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你恐惧地闭紧了眼睛,这个人让你捉摸不透,是个带着相当危险性的未知的谜,而未知的——未知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心生恐惧。

   你听到在他喉咙里强行压裂的冷笑碎片:“——朋友?”短短的两个字,似乎满含着轻亵与蔑视,可是你却觉到他轻微的颤抖,好像一只害怕着被主人遗弃的幼猫。

   这是全然出乎意料的。

   下一刻,你竟前所未有地听到他细碎的呜咽。

   “——我有些觉得……又觉得不是我想的那么回事……我是个什么人?谁见了谁怕,我惧着我是自作多情……我想着打着朋友这旗号混也混过去了——可是你又要走?为什么要走?我想我是受不住……真的是我觉得的那样吗?

   ……所以拜托你——别讨厌我。”

【乙女||内销】世家组正太x你(长歌篇)

   -长歌-


   其实你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是要来。

   坐在茶馆的二楼,要了茉莉花茶,又喊来往素最爱吃的桂花糕,可真当摆上来了,你却又只是怔怔愣愣地看着它出神。风雨琳琅。泼洒过互啄檐牙上的斑驳苔痕,吹卷过岸边初夏如烟杨柳,终于一转携着微凉雨丝向你袭来,青纱发带飘扬,髻边桃瓣于耳畔簌簌作响。

   “你便权且当做你只是做了一个梦。”所有人都这样宽慰你,看向你的眼神里有着欲说还休的怜悯,终于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用力拍拍你的肩膀。

   独他没有说过这话。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你身后,在一切都寂静下来之后才轻轻地对你说:“听闻后日她便举行婚典。其实师姐不妨前往一观。”

   彼时你还记着端师姐的架子,于是回头勉力向他弯了弯嘴角:“说的是什么话,你师姐我头顶着阴山大草原呢,凑这热闹岂不是自讨没趣。”

   “是我失言。”他微微低下眼,少年清朗的声音朦胧在长歌门的烟雨之中,“——可是师姐。”眼睫倏地将上一抬,那双温润的眼眸似穿过你的所有设防看到了你的心底:“如果您不想笑,就不要笑。”

   闻言你倒微微有些诧异于他的懂事与成熟,依稀记得你与那秀坊姑娘结为情缘前,他尚且还吊儿郎当游手好闲,见着喊你一声师姐总是要把尾音拉长了来,表情敷衍极了,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就只是定定地看你一眼,一声也不吭的。

   饶是如此,他天资却极佳,听夫子的课堂堂打瞌睡看闲书,考书的时候却总能拔得头筹,习琴练剑懒懒散散,然而琴技与剑法却是连许多师兄师姐都不及的。

   大家都当他是天才,你也是。于是他轻慢你嘲讽你甚至整蛊你的时候你都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而过,挥一挥手只说天才么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不正常的——虽然你也不是很懂他放着其她师姐师妹不看单单缠着你是个什么毛病。

   直到数月前你喜气盈盈地回来逗趣道你娶了个秀姐姐,一语既出,大家自然都围了上来拉着你问东问西,一通盘问下来知道你结了情缘,都刮着你的鼻子调侃说你这么小一个人却抱得了秀坊美人真是老天瞎眼。

   那时你只顾着心里一朵一朵地开花,当然看不到站在角落里的他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眼神阴郁得可怕,双手亦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得几乎就要断裂——可是这一切你都没有看到。连他胡乱地就着衣袖一揩将将溢出眼眶的水珠便沉默地转身离开,你也依然没有看到。

   只知道打那以后他便忽然地疏远你了,上课变得认真,修习也变得勤奋,见着你便恭谨地低下头去,抱拳清淡如水地唤你一声师姐。

   你不知道他怎么忽的转了性儿,倒还挺开心,只说是师弟终于长醒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课本儿上不知怎么便突然多出一只王八。

   而现在,你终于隐隐有所察觉。但是你也只是伸手揉揉他的头。你现在很累,匀不出心力来照料别的事情。

   半月前你与那秀姑娘分道扬镳,在此之前有关她与他人关系暧昧的风言风语一直不绝你耳,你只是装作听不见,终于等到她修来一封和离书,原来早已心悦于他人,只是碍于你年较幼,害怕忽然开口会将你伤着。

   ——可是怎么可能伤不着。

   那天你蜷在围椅上哭得浑身颤抖。而他看过书信,连一句话都没说便直接将其信手撕了。

   虽说口头上说着不去讨嫌,可是你终于还是去了。不敢站得太近,害怕自己会受不了,于是躲上茶楼。

   遥遥地听见吹笙鼓锣,你知道是迎亲的队伍来了。可是你却蓦然地想起他来。想起他那时对你说,如果您不想笑,就不要笑。想起那双如玉般的眼睛。你忽然地,心里充满了底气。

   扬眸看去,那支喜庆热闹的队伍被雨水冲刷成了一片模糊的胭脂色,看不清楚情形,只听到人群的起哄与欢呼。

   沸反盈天之中,你觉得你的心渐渐地沉静下来。有一个瞬间,你甚至想不起来她的脸。你知道了你可以将她遗忘。也知道了他叫你来亲眼看一看的真正目的。

   真不愧是天才。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忽然划出眼眶,濡湿了一小片碧绿的裙摆。

   那么已经是时候该走了。你扬声唤小二哥来结账,却听说楼下一位小公子已替你付过茶钱,站在楼下正等着你。

   你当然知道是谁。

   你在楼上看他们,他在楼下看你。

   可是师姐的架子还是要端的。

   你微微勾起嘴角,不疾不徐地咯吱踩着木楼梯走下楼去,隔着满满的一屋子的人,隔着一阵一阵的鼎沸人声,你看他撑伞安静地站在门口,身影挺拔似竹,如树临风,倒觉得你们之间什么也没隔着。有的只是风朗云轻。

   似觉到你走近,他回过头来看你,没有任何迟疑地,他笑着向你伸出手:“师姐。我来接你回家。”

【乙女‖内销】世家组正太x你(霸刀篇)

-霸刀-

出息。
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出息的。
你缩在桌下死死地抱住桌脚不放,视死如归地看着他端着满满一碗的苦药走近——万花谷良心出品,黄连可能放了得有三斤,那碗口还蒸蒸腾腾地袅袅着白色水汽,你看得绝望,觉得这样一碗药灌下去你可能会死。
然而你知道你的小师兄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任你撒娇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始终一脸镇静不为所动。
就好比你小时候贪玩伸手去摘池子里的那一尾粉莲时一咕噜倒栽葱栽进水里,他慌忙把你捞起来确认无碍后板着小脸训了你整整三个时辰。
又好比你前些月不嫌事大笑得比二流子还二流子地去调戏来访的藏剑小姑娘,人家姑娘还红着脸儿没说什么,他先一把把你拽过去铁青着脸又训了你整整三个时辰。
然而无论是小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在他开始训话之前你都会非常知趣地嘴一撇眼一红带着哭腔软软地同他道“师兄我错了师兄我再也不敢了师兄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刀萝”——
然而他看着你却是稳比老貂不为所动,该训的话一定会训够。
当然你也曾委屈吧啦地抱怨过:“师兄老是凶我!我是女孩子师兄不可以凶我的!”
彼时你年轻不懂事以为他一定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不成想他却只是那星眸淡淡将你一睨冷笑道:“你若是再犯,我还会打你。”
吓得你登时迅速闭嘴乖巧如狗。
所以现在你看着他端着药老神在在地在你面前蹲下,只觉得冷漠凄清又惆怅,天若有情天易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你喝不喝?”他俯看着你的眼睛,云淡风轻地发问。
你咽了口唾沫,皱着脸悲恸地缓缓摇头:“——打死不喝!”
你在这里缓缓地、缓缓地摇头,他在你面前缓缓地、缓缓地点头——然后下一刻!药碗的碗缘猛地被塞进你的嘴里,你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将腕一抬,粘稠的褐色药液直往你喉咙里涌。
出于本能,你赶紧大口大口地吞咽,喝得十分主动迅疾,由于喝得太快,你几乎来不及尝见药的苦涩味,他已收了碗抬手搁到桌子上去了。
——最狠不过师兄心!
你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恨恨想道。不过药也灌了,他合该给你几颗蜜饯儿甜嘴了罢? 毕竟每回训完之后,他虽面上一脸嫌弃,可总也还是要往你手里排一根糖葫芦,敲着你的额头警告说“长点儿记性啊”。
可是你万万想不到,这一次他还是一脸嫌弃,却对你说:“别看了,没给你备蜜饯儿,糖葫芦也没有,方才来的路上我已全吃了的了。”
你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半天,终于低下头去,一抿嘴角残留的苦涩,只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师兄大师姐都可以这样欺负你,可是他怎么可以呀……
你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始捂着脸抽泣,他却在你爆发出第一声呜咽之前将你一把拉进了他的怀里,低下头轻轻地亲吻你的嘴唇。
你怔怔愣愣间尝见他唇间芳冽的甜味,似是你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绿豆糕的味道,然而却比你记忆中的甜还要蜜软上千倍。
见你终于没有要哭的兆头了,他这才撤身回去,耳尖发红地伸手敲了敲你的额头嫌弃道:“多大的人,还这样动不动就要哭。”
——欺负人还有理了不成?! 你恨恨地扑到他怀里,梗着脖子仰头看着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擩毛毛!你不给我擩我接着哭!”
午后的羲和金辉斜斜折过窗棂落室,温风扬起窗纱舒展拢卷中轻拂过他的发梢,他勾起嘴角伸手将你揽稳,低声笑道:“都给你擩。”

【乙女||内销】世家组正太x你(藏剑篇)

   

   -藏剑-


   你盯着你师姐髻上的簪子傻了。

   倒并非它纯金的质地让你移不开眼,毕竟你从小也是在锦绣堆里长大的——然而它实在是漂亮极了,镶在簪顶的银杏叶片脉络在阳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连穗的珍珠白若堆雪,簪身上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花藤,委实是俗得……太美了些。

   “好看吧。”你师兄揉着你的脑袋笑得十分不要脸,‘这可是你师兄我花大价钱定的,若不是你师姐生辰,我都心疼了这笔钱。’

   “多……多少呀?”你默默咽了口唾沫,仰头瞅着你师兄,心里凉了半截儿。

   于是你人傻钱多的二少师兄挠挠脑袋思考片刻后认真地答道:“其实也还好,也就顶七八块玄晶吧。”

   闻言你的心彻底凉了。

   再伸手摸一摸空瘪瘪的钱袋子,你抖着手试图从里边儿抖出几块碎银,不幸落出的却是几个浑圆的铜板儿,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响得清脆。

   然后你沉默地蹲下身将铜板儿和七零八落的自尊心一齐捡了捡,仰头四十五度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地抬脚走出院子,严重怀疑自己是个假的叽萝。

   ‘——其实很正常啦,’一直蹲在墙头吃瓜围观的他拍拍衣服小金鸾似的跃身下来,笑嘻嘻地往你面前一站堵了你的去路,“本来师姐你每个月的零花钱也不是很多,昨儿给大师姐买胭脂今儿给师妹带糖丸明儿又帮师兄垫茶钱,到月底还能剩这几个铜板已经很好了。”

   你悲愤地将他往旁边儿一推,接着闷头自己走自己的。

   然而他却不识趣儿地一路跟着你,不仅要跟着还要在你耳边聒噪着:“我说真的啊!师姐、师姐未免也太宠着了大师姐和师妹一点儿!今天给大师姐挑缎子做新衣裳,明天给师妹买花钿说她戴着好看——”

   ‘——我的师姐师妹,宠着我乐意!’你鼓起腮帮子横了他一眼,继续大步流星地朝着波光潋滟的西湖走去,其神态气度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为着没钱想不开要举身赴清池。

   被你这一斥,他倒老实不开腔了,然而你却惊诧了,你这师弟几时是个知趣的主儿,打小就不听你的话。

   说了断崖危险不可去玩儿却偏偏还是使了那半吊子轻功上去,摘了那明黄的花儿下来送到你眼前来问你好不好看;说了街上人多不可乱跑却就是不肯呆在原地等你,一定要踉踉跄跄地拨开了人流跟在你身边还美其名曰害怕把师姐弄丢。

   这么想着你倒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愧疚来。

   侧眼看一看他,小少年低头抿唇沉默地跟在你身后,模样委屈极了,像是从未被好好照顾过似的,倒看得你一阵心疼,只想把他拉到跟前来好好哄哄——

   然而他却突然抬眸对上你的视线。

   你才在心里喊窘,倒被他一把拉到了他跟前去,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你的额头上,你一面红脸一面茫茫然地想着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你正感叹着岁月是把杀叽刀转眼拉着你衣角脆生生地喊你师姐的师弟就比你高了,他却往你发上悠悠然簪了个什么东西,你疑惑地抬手去触——这一触,你觉得自己给雷劈了。

   ……七八块玄晶啊!臭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可没师姐这么豪迈,宠着大师姐还要宠师妹,”他定定地看着你的眼睛,‘不过实不相瞒,我这个月是一个子儿都没剩了。’

    ‘……你个败家子儿,’你看着他为你花光了钱还居然笑得这样没心没肺,不由得鼻子一酸红了眼,“你这又何苦来着……”

   他附身下来亲了亲你的睫毛,轻声道:“因为我想宠着师姐呀——

   不过呢,师姐在宠着大师姐和师妹的时候,能不能……也稍微宠一下我啊? ”

【乙女||内销】世家组正太x你(唐门篇)

  -唐门-


   其实你自己也不记得这是你第多少次走丢在他围院的这片竹林里了。

   你的这位小师兄机关布阵学得甚好,你提心吊胆地拎着千机匣翼翼挪动着脚步,心道可千万别不仅走失了路还赔进了命,毕竟就你的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其分量你心里还是有谱儿的。

   唐门的星空很美。孔雀蓝的花枝映衬着孔雀蓝的夜。每一颗星辰都棱角分明,光辉清凉低垂。万籁俱寂,你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浅浅与怯怯心跳,枯朽干燥的竹叶在你的脚下清脆碎裂——

   然后你的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你心脏一紧喉咙一凉眼看就要尖叫出声,整个人却被轻轻一转,他的食指抵在你的嘴唇上,手甲的冰凉激得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又来做什么,”他长眉一挑,语气似乎并不客气,“趁师兄出恭把鞭炮往茅房里扔被揍了还是又把师姐的胭脂当颜料画画被锤了?”

   你惊魂未定,只楞头磕脑地顺着他的话答了:“我……我没有啊……”

   “那是抢了师弟的糖葫芦转手送给师妹被告状告到师父那儿去了?”他环臂似笑非笑,对你从小到大的劣行都一清二楚。

   闻言你终于想起你是来干嘛的了,嘴一撇眼一红委委屈极了:“——什么叫我又来干什么?!说得好像你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我有让机关小猪带字条的!”

   “字条?”他露出惊诧的表情。

   见此光景你不由得默默咽了口唾沫。

   虽然你知道你很菜鸡,但是你没想到你居然会菜鸡到连机关小猪都组装不好,这样看来,也不知道它可怜见地散架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原来那是字条啊,我还当是鬼画桃符。”他冲你眨眨眼,语调相当的清白无辜。

   你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拿手指了他半天,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出口来。

   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

   你悲愤地一掀袖角转身就要走,可惹恼你的罪魁祸首却冷不防将你一拽——等你回过神来,你是早也被他打横抱起,只能是忿忿不平地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任他带着走。

   “这就翻脸要走了?”他低低地笑出声,“哪个写字条来信誓旦旦地跟我讲今日我生辰请我吃糖葫芦来着?”

   你气得牙痒痒,鼓着腮帮子将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墨发上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鬼画桃符吗?!”

   “唔,”他侧过头,比星子还璀璨的眼睛里满满地堆着笑,“只是比较想欺负一下你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