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谷的未来

“回忆是个女祭司,”
“杀了现在,
“用现在的心去祭祀,
“那逝去的昔日之神龛。”

浮生晚(零)

      师伯已经抱着他的剑在那儿干嚎很久了。

      他嚎得感天动地,感人肺腑,感……感慨万千。

      不仅嚎,他还要带骂的,反反复复都是那么几句话:“你日妈洛星昼!谁他妈准你爆老子的镇山河的!谁!!谁他妈准你爆老子的镇山河的!”

      至于被点名爆掉人家的镇山河的洛星昼——我的师父,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干嚎,不出一言以复,淡淡立在论剑峰潇潇的风雪之中,一袭黑白朔雪道袍称得她烨然若神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是方才一个人剑合一过去就爆掉师伯的镇山河的——备胎坤道。

      我托腮老老实实坐在一边儿,一边听着师伯感天动地感人肺腑感慨万千的干嚎,一边看着一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平静的师父,一边拿了糖葫芦塞进我家小师妹洛清玥嘴里,可以说是一心三用得非常彻底了。

      “唔……师兄,我觉得,师父她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清玥嚼吧嚼吧着糖葫芦,颇为认真地向我开口,“要不然,听着师伯这么惨烈的哀嚎,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嗳。”

      毕竟师妹说什么都是对的,闻言我便赶紧点点头附和道:“是这个道理,你想啊,连师叔都说了,他小时候,每隔三天就要被师父抢一次糖葫芦,师伯也讲过,每隔五天他就得跟师父打一架——这么能搞事儿,没有一点故事作底蕴,那是不行的。”

      我话音还没落,师父就凉悠悠地看过来了,长剑一挥,柳眉一挑,桃花眼一眯,便阴测测地笑开了来:“——剑归啊。”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一骨碌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垂首回她:“弟……弟子在……!”

       “你对为师有什么意见吗?”她眉眼弯弯,笑得特别慈祥,吓得我赶快疯狂地摆头几乎要把自己给摆晕过去:“不不不——弟子不敢!”

      我本以为她会顺势来一句“连为师都议论起来了,你还有甚么不敢的啊”,却没成想她只是冷笑一声道:“就算我有故事,你两个有酒么?”

      师伯不嚎了,清玥不啃糖葫芦了。

      我一脸被水淹没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可是,师父,您不是不喝酒的么?”

      而她只是一脸嫌弃地望着我道:“我自是不喝,不过拿给呱太喝也成啊。”

      一听“呱太”我就更懵逼了,华山终年积雪,怎么养得活常年生活在湿热的西南的五毒特产。

      于是清玥怯怯地问她:“那个……师父,哪里来的呱太呀?”

      “五仙教啊,”她异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们两个,“阿妈教了你两个这多年,都白教啦?”

      终于,师伯看不下去了,他大概是在继续感天动地感人肺腑感慨万千地干嚎与出言拯救他这俩倒霉催的师侄儿之间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决定救纯阳宫的未来于水火之中,开口向师父道:“那什么,师妹啊,你有故事,也不妨说予你这两个徒弟听听,你们这么耗下去,大家都尬。”

      我眼巴巴地看着她。

      清玥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连师伯也被我们感染,眼巴巴地看着她。

      于是师父她老人家终于忍不下去了,挥一挥广袖,席地盘腿而坐,嫌弃道:“——你们三个,一人欠我一坛酒啊。”

      清玥好奇问她:“师父师父,什么故事呀?”

      她垂睫虚虚浅笑:“一个五仙教的小姑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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