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谷的未来

万花谷蠢才儿童,自翎未来。
一盆码着狗屁不通的文字的盆栽,系统Bug短期内无法修复,缘分到了自然会上线。
谢谢你看我码的字。

【乙女||内销】世家组正太x你(长歌篇)

   -长歌-


   其实你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是要来。

   坐在茶馆的二楼,要了茉莉花茶,又喊来往素最爱吃的桂花糕,可真当摆上来了,你却又只是怔怔愣愣地看着它出神。风雨琳琅。泼洒过互啄檐牙上的斑驳苔痕,吹卷过岸边初夏如烟杨柳,终于一转携着微凉雨丝向你袭来,青纱发带飘扬,髻边桃瓣于耳畔簌簌作响。

   “你便权且当做你只是做了一个梦。”所有人都这样宽慰你,看向你的眼神里有着欲说还休的怜悯,终于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用力拍拍你的肩膀。

   独他没有说过这话。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你身后,在一切都寂静下来之后才轻轻地对你说:“听闻后日她便举行婚典。其实师姐不妨前往一观。”

   彼时你还记着端师姐的架子,于是回头勉力向他弯了弯嘴角:“说的是什么话,你师姐我头顶着阴山大草原呢,凑这热闹岂不是自讨没趣。”

   “是我失言。”他微微低下眼,少年清朗的声音朦胧在长歌门的烟雨之中,“——可是师姐。”眼睫倏地将上一抬,那双温润的眼眸似穿过你的所有设防看到了你的心底:“如果您不想笑,就不要笑。”

   闻言你倒微微有些诧异于他的懂事与成熟,依稀记得你与那秀坊姑娘结为情缘前,他尚且还吊儿郎当游手好闲,见着喊你一声师姐总是要把尾音拉长了来,表情敷衍极了,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就只是定定地看你一眼,一声也不吭的。

   饶是如此,他天资却极佳,听夫子的课堂堂打瞌睡看闲书,考书的时候却总能拔得头筹,习琴练剑懒懒散散,然而琴技与剑法却是连许多师兄师姐都不及的。

   大家都当他是天才,你也是。于是他轻慢你嘲讽你甚至整蛊你的时候你都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而过,挥一挥手只说天才么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不正常的——虽然你也不是很懂他放着其她师姐师妹不看单单缠着你是个什么毛病。

   直到数月前你喜气盈盈地回来逗趣道你娶了个秀姐姐,一语既出,大家自然都围了上来拉着你问东问西,一通盘问下来知道你结了情缘,都刮着你的鼻子调侃说你这么小一个人却抱得了秀坊美人真是老天瞎眼。

   那时你只顾着心里一朵一朵地开花,当然看不到站在角落里的他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眼神阴郁得可怕,双手亦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得几乎就要断裂——可是这一切你都没有看到。连他胡乱地就着衣袖一揩将将溢出眼眶的水珠便沉默地转身离开,你也依然没有看到。

   只知道打那以后他便忽然地疏远你了,上课变得认真,修习也变得勤奋,见着你便恭谨地低下头去,抱拳清淡如水地唤你一声师姐。

   你不知道他怎么忽的转了性儿,倒还挺开心,只说是师弟终于长醒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课本儿上不知怎么便突然多出一只王八。

   而现在,你终于隐隐有所察觉。但是你也只是伸手揉揉他的头。你现在很累,匀不出心力来照料别的事情。

   半月前你与那秀姑娘分道扬镳,在此之前有关她与他人关系暧昧的风言风语一直不绝你耳,你只是装作听不见,终于等到她修来一封和离书,原来早已心悦于他人,只是碍于你年较幼,害怕忽然开口会将你伤着。

   ——可是怎么可能伤不着。

   那天你蜷在围椅上哭得浑身颤抖。而他看过书信,连一句话都没说便直接将其信手撕了。

   虽说口头上说着不去讨嫌,可是你终于还是去了。不敢站得太近,害怕自己会受不了,于是躲上茶楼。

   遥遥地听见吹笙鼓锣,你知道是迎亲的队伍来了。可是你却蓦然地想起他来。想起他那时对你说,如果您不想笑,就不要笑。想起那双如玉般的眼睛。你忽然地,心里充满了底气。

   扬眸看去,那支喜庆热闹的队伍被雨水冲刷成了一片模糊的胭脂色,看不清楚情形,只听到人群的起哄与欢呼。

   沸反盈天之中,你觉得你的心渐渐地沉静下来。有一个瞬间,你甚至想不起来她的脸。你知道了你可以将她遗忘。也知道了他叫你来亲眼看一看的真正目的。

   真不愧是天才。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忽然划出眼眶,濡湿了一小片碧绿的裙摆。

   那么已经是时候该走了。你扬声唤小二哥来结账,却听说楼下一位小公子已替你付过茶钱,站在楼下正等着你。

   你当然知道是谁。

   你在楼上看他们,他在楼下看你。

   可是师姐的架子还是要端的。

   你微微勾起嘴角,不疾不徐地咯吱踩着木楼梯走下楼去,隔着满满的一屋子的人,隔着一阵一阵的鼎沸人声,你看他撑伞安静地站在门口,身影挺拔似竹,如树临风,倒觉得你们之间什么也没隔着。有的只是风朗云轻。

   似觉到你走近,他回过头来看你,没有任何迟疑地,他笑着向你伸出手:“师姐。我来接你回家。”

【约离||民国Paro】岸

   曲折至极。

   首发lof再发贴吧最后又回转过来发lof.

   山路十八弯也不是这个弯法呀QVQ我到底发了什么敏感内容了嘛QVQ

   想表达的所有已经在故事里。

   我觉得它还是温馨治愈的。

   请走链接:https://www.jianshu.com/writer#/notebooks/26905921/notes/29894805

【乙女‖内销】世家组正太x你(霸刀篇)

-霸刀-

出息。
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出息的。
你缩在桌下死死地抱住桌脚不放,视死如归地看着他端着满满一碗的苦药走近——万花谷良心出品,黄连可能放了得有三斤,那碗口还蒸蒸腾腾地袅袅着白色水汽,你看得绝望,觉得这样一碗药灌下去你可能会死。
然而你知道你的小师兄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任你撒娇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始终一脸镇静不为所动。
就好比你小时候贪玩伸手去摘池子里的那一尾粉莲时一咕噜倒栽葱栽进水里,他慌忙把你捞起来确认无碍后板着小脸训了你整整三个时辰。
又好比你前些月不嫌事大笑得比二流子还二流子地去调戏来访的藏剑小姑娘,人家姑娘还红着脸儿没说什么,他先一把把你拽过去铁青着脸又训了你整整三个时辰。
然而无论是小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在他开始训话之前你都会非常知趣地嘴一撇眼一红带着哭腔软软地同他道“师兄我错了师兄我再也不敢了师兄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刀萝”——
然而他看着你却是稳比老貂不为所动,该训的话一定会训够。
当然你也曾委屈吧啦地抱怨过:“师兄老是凶我!我是女孩子师兄不可以凶我的!”
彼时你年轻不懂事以为他一定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不成想他却只是那星眸淡淡将你一睨冷笑道:“你若是再犯,我还会打你。”
吓得你登时迅速闭嘴乖巧如狗。
所以现在你看着他端着药老神在在地在你面前蹲下,只觉得冷漠凄清又惆怅,天若有情天易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你喝不喝?”他俯看着你的眼睛,云淡风轻地发问。
你咽了口唾沫,皱着脸悲恸地缓缓摇头:“——打死不喝!”
你在这里缓缓地、缓缓地摇头,他在你面前缓缓地、缓缓地点头——然后下一刻!药碗的碗缘猛地被塞进你的嘴里,你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将腕一抬,粘稠的褐色药液直往你喉咙里涌。
出于本能,你赶紧大口大口地吞咽,喝得十分主动迅疾,由于喝得太快,你几乎来不及尝见药的苦涩味,他已收了碗抬手搁到桌子上去了。
——最狠不过师兄心!
你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恨恨想道。不过药也灌了,他合该给你几颗蜜饯儿甜嘴了罢? 毕竟每回训完之后,他虽面上一脸嫌弃,可总也还是要往你手里排一根糖葫芦,敲着你的额头警告说“长点儿记性啊”。
可是你万万想不到,这一次他还是一脸嫌弃,却对你说:“别看了,没给你备蜜饯儿,糖葫芦也没有,方才来的路上我已全吃了的了。”
你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半天,终于低下头去,一抿嘴角残留的苦涩,只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师兄大师姐都可以这样欺负你,可是他怎么可以呀……
你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始捂着脸抽泣,他却在你爆发出第一声呜咽之前将你一把拉进了他的怀里,低下头轻轻地亲吻你的嘴唇。
你怔怔愣愣间尝见他唇间芳冽的甜味,似是你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绿豆糕的味道,然而却比你记忆中的甜还要蜜软上千倍。
见你终于没有要哭的兆头了,他这才撤身回去,耳尖发红地伸手敲了敲你的额头嫌弃道:“多大的人,还这样动不动就要哭。”
——欺负人还有理了不成?! 你恨恨地扑到他怀里,梗着脖子仰头看着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擩毛毛!你不给我擩我接着哭!”
午后的羲和金辉斜斜折过窗棂落室,温风扬起窗纱舒展拢卷中轻拂过他的发梢,他勾起嘴角伸手将你揽稳,低声笑道:“都给你擩。”

【乙女||内销】世家组正太x你(藏剑篇)

   

   -藏剑-


   你盯着你师姐髻上的簪子傻了。

   倒并非它纯金的质地让你移不开眼,毕竟你从小也是在锦绣堆里长大的——然而它实在是漂亮极了,镶在簪顶的银杏叶片脉络在阳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连穗的珍珠白若堆雪,簪身上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花藤,委实是俗得……太美了些。

   “好看吧。”你师兄揉着你的脑袋笑得十分不要脸,‘这可是你师兄我花大价钱定的,若不是你师姐生辰,我都心疼了这笔钱。’

   “多……多少呀?”你默默咽了口唾沫,仰头瞅着你师兄,心里凉了半截儿。

   于是你人傻钱多的二少师兄挠挠脑袋思考片刻后认真地答道:“其实也还好,也就顶七八块玄晶吧。”

   闻言你的心彻底凉了。

   再伸手摸一摸空瘪瘪的钱袋子,你抖着手试图从里边儿抖出几块碎银,不幸落出的却是几个浑圆的铜板儿,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响得清脆。

   然后你沉默地蹲下身将铜板儿和七零八落的自尊心一齐捡了捡,仰头四十五度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地抬脚走出院子,严重怀疑自己是个假的叽萝。

   ‘——其实很正常啦,’一直蹲在墙头吃瓜围观的他拍拍衣服小金鸾似的跃身下来,笑嘻嘻地往你面前一站堵了你的去路,“本来师姐你每个月的零花钱也不是很多,昨儿给大师姐买胭脂今儿给师妹带糖丸明儿又帮师兄垫茶钱,到月底还能剩这几个铜板已经很好了。”

   你悲愤地将他往旁边儿一推,接着闷头自己走自己的。

   然而他却不识趣儿地一路跟着你,不仅要跟着还要在你耳边聒噪着:“我说真的啊!师姐、师姐未免也太宠着了大师姐和师妹一点儿!今天给大师姐挑缎子做新衣裳,明天给师妹买花钿说她戴着好看——”

   ‘——我的师姐师妹,宠着我乐意!’你鼓起腮帮子横了他一眼,继续大步流星地朝着波光潋滟的西湖走去,其神态气度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为着没钱想不开要举身赴清池。

   被你这一斥,他倒老实不开腔了,然而你却惊诧了,你这师弟几时是个知趣的主儿,打小就不听你的话。

   说了断崖危险不可去玩儿却偏偏还是使了那半吊子轻功上去,摘了那明黄的花儿下来送到你眼前来问你好不好看;说了街上人多不可乱跑却就是不肯呆在原地等你,一定要踉踉跄跄地拨开了人流跟在你身边还美其名曰害怕把师姐弄丢。

   这么想着你倒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愧疚来。

   侧眼看一看他,小少年低头抿唇沉默地跟在你身后,模样委屈极了,像是从未被好好照顾过似的,倒看得你一阵心疼,只想把他拉到跟前来好好哄哄——

   然而他却突然抬眸对上你的视线。

   你才在心里喊窘,倒被他一把拉到了他跟前去,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你的额头上,你一面红脸一面茫茫然地想着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你正感叹着岁月是把杀叽刀转眼拉着你衣角脆生生地喊你师姐的师弟就比你高了,他却往你发上悠悠然簪了个什么东西,你疑惑地抬手去触——这一触,你觉得自己给雷劈了。

   ……七八块玄晶啊!臭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可没师姐这么豪迈,宠着大师姐还要宠师妹,”他定定地看着你的眼睛,‘不过实不相瞒,我这个月是一个子儿都没剩了。’

    ‘……你个败家子儿,’你看着他为你花光了钱还居然笑得这样没心没肺,不由得鼻子一酸红了眼,“你这又何苦来着……”

   他附身下来亲了亲你的睫毛,轻声道:“因为我想宠着师姐呀——

   不过呢,师姐在宠着大师姐和师妹的时候,能不能……也稍微宠一下我啊? ”

【乙女||内销】世家组正太x你(唐门篇)

  -唐门-


   其实你自己也不记得这是你第多少次走丢在他围院的这片竹林里了。

   你的这位小师兄机关布阵学得甚好,你提心吊胆地拎着千机匣翼翼挪动着脚步,心道可千万别不仅走失了路还赔进了命,毕竟就你的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其分量你心里还是有谱儿的。

   唐门的星空很美。孔雀蓝的花枝映衬着孔雀蓝的夜。每一颗星辰都棱角分明,光辉清凉低垂。万籁俱寂,你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浅浅与怯怯心跳,枯朽干燥的竹叶在你的脚下清脆碎裂——

   然后你的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你心脏一紧喉咙一凉眼看就要尖叫出声,整个人却被轻轻一转,他的食指抵在你的嘴唇上,手甲的冰凉激得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又来做什么,”他长眉一挑,语气似乎并不客气,“趁师兄出恭把鞭炮往茅房里扔被揍了还是又把师姐的胭脂当颜料画画被锤了?”

   你惊魂未定,只楞头磕脑地顺着他的话答了:“我……我没有啊……”

   “那是抢了师弟的糖葫芦转手送给师妹被告状告到师父那儿去了?”他环臂似笑非笑,对你从小到大的劣行都一清二楚。

   闻言你终于想起你是来干嘛的了,嘴一撇眼一红委委屈极了:“——什么叫我又来干什么?!说得好像你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我有让机关小猪带字条的!”

   “字条?”他露出惊诧的表情。

   见此光景你不由得默默咽了口唾沫。

   虽然你知道你很菜鸡,但是你没想到你居然会菜鸡到连机关小猪都组装不好,这样看来,也不知道它可怜见地散架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原来那是字条啊,我还当是鬼画桃符。”他冲你眨眨眼,语调相当的清白无辜。

   你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拿手指了他半天,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出口来。

   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

   你悲愤地一掀袖角转身就要走,可惹恼你的罪魁祸首却冷不防将你一拽——等你回过神来,你是早也被他打横抱起,只能是忿忿不平地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任他带着走。

   “这就翻脸要走了?”他低低地笑出声,“哪个写字条来信誓旦旦地跟我讲今日我生辰请我吃糖葫芦来着?”

   你气得牙痒痒,鼓着腮帮子将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墨发上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鬼画桃符吗?!”

   “唔,”他侧过头,比星子还璀璨的眼睛里满满地堆着笑,“只是比较想欺负一下你而已。”

   “……”

【策小乔】Walking

嗨伙计吃我策小乔吗!……虽然是星际拉郎啦可是好吃呀!(???)

背景设定有参考《温暖的尸体》。

小乔第一人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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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应该已经死了吧。

   不过谁知道呢。

   因为变得和我一样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照这个样子看来,好像大家都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过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战争,也许是因为疾病,也许是因为什么大规模的活体实验,也许是因为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事。

   ——总之,我们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面部表情僵硬狰狞,四肢冰冷动作迟缓,虽然顶着人的躯壳,可是却更接近于死尸——也可能我们的确是的。

   心脏早已停跳,可是依然行走。


   其实我见过我的样子。

   是在一栋废弃大楼边的死水潭中看到我自己的影像的。

   桃红色的衣裙灰暗,扎成双髻的银发凌乱,背负着巨大的折扇,在我死去的时候,我似乎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法师,也许更小,因为我的个头实在不算高。

   十四五岁,青春如花绽放。

   但我已经凝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的表情还不算太狰狞。

   在我的同类之中,我应该属于比较好看的那一种。

   不过那天我很快就走开了。长城守卫军每天都会到他们所谓的沦陷区边界进行搜查,要是给他们发现的话——“碰”地一声——我就算真的玩儿完了。

   其实胜算也并不是没有,但我可是非常温和的,从不主动攻击人——除了在我饿了的时候。

   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已经是行尸走肉,我们却仍有饥饿感,并且有的时候,它可以支配一切,等到你反应过来,你已经砸开了那个倒霉蛋的脑袋,满手血污地挖出他的脑子往嘴里塞。

   人脑是我们唯一的食物。

   对于行尸来说,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思考能力,所有的记忆,都在不断地消退,隐匿进浓稠的雾里,深陷在沼泽地里,最终的丧失一切是必然的终局。

   可是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当我们吞食人脑的时候,往往可以看到这个人的一生,那时候眼前的一切就如同光影缭绕斑驳的梦境。

   至于狩猎,我们通常是集体行动的,无论任何时候,单干都太过于冒险。守卫军的武力值极高,尤其是当他们组队行动的时候,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们是靠数量取胜的。

   当然也会有个别的倒霉蛋会迷失方向。

   这种时候,我就是一个人也可以轻松搞定。

   比如去年夏天我吃掉的一个漂亮的女孩。

   她是一个红衣的法师。

   在这个年头,所有的活人都联合起来应付我们,法师或是弓箭手协助守卫军开展搜查行动之类的事并不稀奇。

   可是我觉得我似乎见过她。我只是不记得她是谁。

   我手持巨扇一步步逼近她。

   她看到我的那一刹那,眼泪在一瞬间划出眼眶。

   她没有攻击我,她只是悲恸地哭泣,她一遍又一遍地向我喊着“小安!小安!我是姐姐呀!”,可是我无法明白她的意思,我只知道她是我的猎物。

   那天我杀了这个漂亮的姑娘,并且吃下她的脑子。

   然后我看到她曾经的风华绝代与满身荣耀,她是家族中集万千骄傲于一身的宠儿。

   她出嫁时的笑容甜美胜过五月的蔷薇,她失去丈夫时眼泪如同再也无法串回的珠子一般纷纷坠落。

   她提着光芒微弱的灯笼坚定地行径在黑暗之中,她和族人叙旧时叹息着说“那时候,我们不应该把小安的名字划去的”。

   最后我看到她与我的对峙。

   她的眼泪无法令我空洞的双眼重新焕发出光芒。她死在我没有生机的冰冷的风里,身体停顿在风中的那一刻,就像是一朵被强行从枝上折下的红色玫瑰,在舒展开每一片美丽的花瓣的同时,以一种近乎于残酷的迅疾速度枯萎而去。

   我记起她的名字,她叫乔莹,我记起我的名字,我是乔安。

   乔莹是乔安的姐姐。

   乔安杀了乔莹。

   我看着我姐姐的尸体躺倒在我的脚下,我的双手沾满了她的鲜血,而在她死去的时候,我是如此无动于衷。

   一切无可挽回。

   那一年的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最终失去一切是每个行尸最后的结局,不过也有一些行尸在丧失的过程中速度显得特别缓慢。

   比如说我。比如说那个长相甜美的生着兔耳的银发少女。

   在这个地域,我们的丧失速度是最慢的,因此我们是朋友,虽然我们无法交流,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在尴尬地对视,偶尔能吐出零星而模糊的字,但那也跟什么也没发生差不多,因为她说的是什么我不清楚,我说的是什么她也不明白。

   不过在长时间尴尬地对视中,我们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比如下雨的时候,她死死地盯住我,我就知道她是想走进外面的琳琅风雨,即使她已经什么也感觉不到。

   于是我就跟她一起离开行尸汇聚的废旧的公会大厅。

   外面是铁灰色的天。雨水持续不断地落下。

   落在被水泥和柏油硬化了的地面,落在不知道是否还能继续使用的车辆的铁皮车顶,还有钢筋与混凝土缔造成的楼房,不断地冲刷着墙体上面混乱的五彩的油漆涂鸦,炒豆一样的喧嚣。

   雨幕中的一切像一出朦胧的哑剧。

   风雨共同侵袭向我,可我感觉不出冷。

   我想到我姐姐。

   我不知道被我袭击以后,她是否也会像我一样变成行尸,但是我的确在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如果她真的变成了的话,我希望她可以从一开始就死在守卫军的枪炮之下,至少可以不用像我一样,整个地被这个世界所放逐,然后有一天,彻底地丧失掉一切,连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都毫不知情。

   这是我可以预见的未来。

   可矛盾的是,我一方面希冀着守卫军们的击杀,一方面却坚持同他们对抗,并且一次又一次地从他们的炮火中脱身而出。

   也许我还心存侥幸。

   可它也只不过是加重了我的罪恶。

   我的朋友迟钝地撑开她精美却已血迹斑斑的伞。我迟缓地挪动脚步靠近她。

   我们沉默在这出模糊晦涩的哑剧中,在这片注定要逐渐失去一切的海洋之中,我们是两尾试图挣脱出的鱼,一次又一次地跃出水面,又一次复一次地被引力拉回原处,可是依然近乎于悲怆地坚持着。

   我们相依为命。

   也许在我们丧失掉全部之前,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相依取暖。

   虽然我们对视的时候是真的特别尴尬。

   但是我给一个长城守卫军俘获了。并且就在我想着要一直和我的朋友相依为命的第二天。

   也许这才是真正尴尬的事。

【策苍||双苍(兄妹向)】为祸(1)

BGM:《WAVE》

实力嫌弃并出卖老哥的盾萝第一人称叙述。

也许以后会写她的故事吧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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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说这情况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妙。

   包围在周的奚人兵人数少说也在一百开外,而我方人数。

   我看看早就挂彩的燕墨玄,再看看同样好不到那儿去的自己,心情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虽然知道留下断后可能将付出的代价,不过我可没有设想过景况会沦落到这么刺激的地步啊。

   “他娘的!”情绪一波动,我就忍不住骂了一声。

   也就只骂了一声——我尾音还没落下,整个人已经被燕墨玄骤然向后一抛!雪亮锋利的奚人战刀迎着视线便来——妈的燕墨玄——我用力挥出玄盾化下这欲取我命的一刀,反手一挥陌刀斩了这狗娘养的——你可真是我亲哥啊!

   我恨恨地拿余光一瞥他,愕然惊觉刀锋猛然刺穿了他的头发——要是他慢了那么一拍的话——我把那惹人嫌恶地支到了我面前来的兵刃旋身砍到一侧——先锋是吧,不着急,老娘马上送你成先人!——不过亲哥就是亲哥嘛连挡刀子这种事情做起来也毫不犹豫贼顺溜!

   “燕墨霜。”他冷冷地对我说,“作战的注意事项忘干净了?”

   我自知理亏,也就不跟他抬杠——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也容不得我有闲情逸致去抬杠——我只是尽力支撑着神识的清明,不断挥盾掣刀持续着战斗。

   可是我觉得我会死。

   不仅是我,还有燕墨玄。

   人数与实力差距太大,我不知道我哥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我只知道自己逐渐加剧的绝望感——我觉得我们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只不过是死撑着而已。

   至少我的脚步已经开始紊乱,呼吸也变得艰难。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几个零星的片段——洛道,雨,尸人,断续的呼吸,沾血的狼毫——如此熟悉的感觉——我猛然一抬眸,矮身避过笔直地向我的脑袋挥来的大刀,心中喊险的同时飞起一脚踹掉这狗杂种手中的兵器,一盾过去干脆利落地把他碾入地府。

   “——唉哥,依我看这简直就是缘分啊,”我惨笑两声,“咱俩是从小长在一块儿,临了死还要死在一块儿呢。”

   “放你先人板板的螺旋屁!”燕玄墨叱我道,“老子英明神武,怎么会跟你这么个废物点心死一块儿?!”

   我心道我先人不也是你先人吗,再心道你这是亲哥该有的态度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亲妹吧这么骂我废物点心真的好吗。

   一回头,我觉得我的心脏快停跳了。

   ——那把刀,那把他娘的该死的刀——裹挟着恐怖的力道向我哥哥的胸膛砍去,可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持续的高强度作战已经让他的反应开始变得迟钝。

   我瞪大双眼只想用一个盾抛把他拉到我背后来——其实我哥说得没错来着,他真的挺英明神武的,还是我这种废物点心先死会比较划算——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我眼看着那把刀逐渐向他的玄甲与金鳞腥狠地逼近——

   然后从斜里突然横出一把长枪。

   不由分说,姿态强硬。

   我看到那名一袭红绸银甲的天策府少年将领堪堪将燕玄墨翼庇在了身后,长枪使力一挑,直刺奚人先锋咽喉。

   援兵到了。


   我叫燕墨霜,是个盾萝,穿燕云校服。

   我哥叫燕墨玄,是个盾太,也穿燕云校服。

   我哥是个天才,我是个“人才”;我哥夸我废物点心,我夸我哥一表人渣;我把我哥的白翎往雪里埋,我哥把我的零花钱往死里扣。

   无论是我们的兄妹之情还是同袍之谊那可都是深沉得天崩地裂,直教上至师兄师姐下到师弟师妹都掩面叹息,一致怀疑我们不是兄妹是宿敌。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儿的,可能燕墨玄也是。

   可是我一看见他我就想整他,他也说过他一看见我他就想怼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最近有一件很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燕墨玄不怼我了。他居然不怼我了。这是何等令人窒息的操作,一天不嫌弃我就会死的燕墨玄居然不怼我了。

   我悄悄咪咪地扒帐边儿瞅了瞅我哥,他仰头一半明媚一忧伤地盯着外面的潇潇风雪神游天外,并且看样子还是喊魂都喊不回来的神游天外,这让我特别怀疑是不是上次我们俩断后的时候他差点儿被砍的事情给他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但是李行安跟我讲,这怕是害了相思病。

   我当时就一脸这还了得啊,这关系到我老燕家的香火大计啊——我觉得我得问问他,究竟是哪家姑娘让他这样日思夜想的,我也好早点儿备好彩礼替他去把这亲提了,要是人家看不上也没关系,我一巴掌把人拍晕了扛回来也是可以的。

   哦,李行安啊,他应该,算是我哥的救命恩人吧,跟我哥玩儿得也特别好,也许是因为两个都是很会打架的凶残狗崽,并且说来惭愧,他们两个认识才半年,我觉得他看我哥比我这个亲妹妹看我哥还看得清楚。

   就上次,我哥差点儿被那个奚人先锋一刀砍去见燕家列祖列宗,从旁边儿忽然蹦出的那个——不是猴子!是小哈士奇!——就是李行安,带着一大波天策友军狂霸炫酷刁地就登场了,徒留下我和我哥在原地一脸懵逼地面面相觑。

   那时候我傻了老半天,才恍恍惚惚地同燕墨玄道:“我们两个是不是给我们苍云军丢脸了?”

   燕墨玄也很恍惚地回我道:“丢脸的是你,不是我。”

   但是一身伤养好以后,我就不恍惚了,每天四肢健全地活蹦乱跳,心情好了还上广武镇去扭扭秧歌,而燕墨玄却是继续恍惚,陷入了那个……那个啥来着……哦相思病里。

   相思病这个词是李行安告诉我的。

   所以我就觉得他既然告诉了我,他就有责任跟我一起挽救我哥于水火之中。

   我知道我这个逻辑相当具有土匪性质——可是李行安,他毕竟,笑容人畜无害地接受了我的提案啊。

   其实也是我当时年轻不懂事。

   —— 我要早知道他心里打的那算盘,我先把这个为祸人间的祸害盾舞回他们东都的城头再给我哥进行一下思想教育也是为时不晚。

   可是我。我不知道。

   所以这个事情它就比较哗狗了。

   它哗狗就哗在它很哗狗。

【耀燕】空白格

   

   那张最终确定文理分科的表格上,后面紧跟着一行“人文社会科学 ”的三角形被涂成了黑色。

   下面用黑色的笔写着选择的理由,按照她的一贯风格,全部都是乌七八糟乱扯一气,字并不好看,有点像小孩子的涂鸦。

   “等我走了!我到学校电台给你们点歌呀!”她并没有注意到他正看着她的那张表格发怔,倒是豪气万丈地拍了拍她前面女生的肩膀,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聊些什么,她弯弯眼笑得相当没心没肺,“就点——《活着》吧?顺便也给我们这些选文科的点首《远走高飞》!”

   还远走高飞。他只想照着她脑袋扇一巴掌。

   他尽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拽回到桌上的物理题上——在没有看到那张表格之前,他一直在做这个斜面上的方块的受力分析——对于一个力来说,总有另一个力与其大小相等,方向相反——被突然打乱的思绪一时之间无法回归正轨。

   于是他冷冷地侧头睨了一眼因为即将离开而激动万分的女孩,手中的签字笔旋转过一个完美的圆:“王春燕。”

   “什么事?”女孩回过头讪讪地看着他,对于自己影响到了同桌学习的这件事,她显得非常有自知之明。

   而他却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

   选个鬼的文科学理不好吗——想想清楚我们班是理科班你真的预备离开大部队吗——你究竟在思考些什么问题——

   你真的要走吗。

   一连串的不连续无规则的语句如同玻璃弹珠一样在他脑海中上蹿下跳,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他只是微微抿了抿嘴角,移开视线:“你好像很闲啊,理综作业做完了?”

   女孩的笑冻在了脸上。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险些尖叫起来。

   她顾不上许多事,抓着他的胳膊惊慌失措地求救:“妈耶我没做诶!——王耀!耀耀!你作业借我抄——哦不是借鉴一下好不好!”

   他垂下眼睫,盯着卷子上完全无法进入大脑的题目,淡声说:

   “不好。”


   王春燕。

   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王耀以为这是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乡土气息的乡下来的同学,也许梳着两条辫子,会像九节钢鞭一样甩来甩去。

   直到见到她本人。

   那个一边打哈欠一边走上讲台做自我介绍的女孩,将头发挽成了双髻顶在头上,穿一条晚唐风格的白色棉布圆领短袖长裙,双眼如同月光般明亮。她好像没有睡醒一样地揉着眼睛,镇静自如地说,各位早上好,我叫王春燕,以后就请大家多关照啦。

   如此随意而简短。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甩着白色的绣花皮鞋走下讲台,每一步都踏得清脆有声,嘴角微微扬起,不在乎任何惊诧的眼光。

   是任意而为并且无所畏惧的女孩。


   然后他们成为同桌。

   也许是老师拿着学生名单随意一瞥看到他们两个都姓王的缘故,也许是那种专门为了分配座次的机器随机分组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缘故,但是总而言之,他们成为了同桌。

   王耀发现他的同桌有许多小特点,比如说话的时候,她的鼻子偶尔会很快地抽两下,就像兔子一样;她喋喋不休的时候会让人绝望,沉静下来的时候又寡言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心情不好;她听信息技术理论课的时候会无知无觉地睡过去,但上音乐课或者美术课的时候却会爆发出极高的领悟力。

   这些都是他所知道的事。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事。

   跟班里其他的同桌比起来,他们不算最亲近的,但是也不生疏。

   王春燕从来不是一个能够老老实实坐着听课的人,但也不比其他人活跃,当老师在黑板上嘶声力竭地询问“tan90°等于多少?tan90°等于多少?!”的时候,她坐在那里手捧一包零食——一般情况下是薯片,因为她不喜欢磕瓜子儿——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真诚地看着老师。

   他象征性地向她提过这方面的意见,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也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向她搭话,她面对着他露出了困扰的表情,但还是说了“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

   然后他们就一起在上课的时候嚼薯片了。

   连咀嚼的频率都是一致的。


   王耀是那种典型的每一科都能取得好分数的天才学生。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他就稳坐在班级前三的位置上,天打雷劈都下不来,一直到他念高中也是如此。

   所以,尽管王春燕是个如此扰民的存在,也没能够影响到他的成绩,他定力强悍,就算同桌每天都在啃薯片敲笔头踹桌脚,他也能够全盘忍受。

   这样的学生,就应该选择理科。无论是大学还是工作,理科生都更具有优势。

   于是他选择了理科,尽管选文选理对他来说都没差。

   而王春燕却是转过身选择了文科。

   

   一言不合数学就炸,再言不合物理也飞,说的就是王春燕本人。

   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人的内心与繁盛的自然这两个极端的,说的也还是王春燕本人。

   王耀相当清楚这一点。

   当她在心理课的时候在本子上写下“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并不认识我自己”的时候,当他们下课走在林荫道上,她叫他抬头看从枝叶间漏下来的夕日光辉的时候,他就清楚了这一点。

   这样的女孩,如果选择理工,不仅会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甚至还会折杀掉她率真无畏的天性。

   然而他却鬼使神差地喜欢了她。

   不,应该是喜欢着她。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样炽烈的感情甚至让他觉得危险。

   但他无法抑制。

   当王春燕一脸可怜兮兮地捧着理科题来问他这道选择题是不是选这个选项的时候,他会连带着解答方式也一并告诉她,不仅如此还会抬眼看她题单上的上一道题或者下一道题,所以有时候就会一脸冷静地告诉她“这道题你做错了”,接着伸手指指题号,任她纠结地抓着头发绞尽脑汁地思考,直到想得崩溃,再一次捧着题垂头丧气地对他说“那……那它该怎么做啊……”,于是他又接过题单继续向她讲解。

   那时候他信心满满地以为她一定会选择理科。他们会继续做同桌,直到高中毕业。

   然而事实却是,她没扔掉理科,只是为了期末和联考的时候能够不挂科。

   她终于还是选择了离开。

   他想,从现在开始,他还是尽量避免跟她说话的好。

   如果不这样,他不知道自己将费多大的力气去习惯身旁没有她的生活。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过两天,王春燕就坐在他身边开始唉声叹气了。

   起初他并不想搭理她,直到他发现她是真的神色凝重。而他却不知道在她的生活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无法容忍这一点的存在。

   于是他向她询问。

   她摆摆手说,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看到了咱们文科生的名单,成绩这方面……不太乐观。

   于是他立刻想见了映入她眼帘中的究竟是个怎样的画面。但是对她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因为她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毕竟有那么多的学校都重理轻文,他们所在的这所学校也不例外。

   在文科班里,能有一半愿意学习的就已经很不错。

   “但是,我一点点也不后悔,”她笑嘻嘻地对上他的眼睛,“你可以觉得我这样是脑子里进了水,但我觉得我勇敢。因为这件事,班主任不知道找我谈了多少次,还请了我家长,但是我还是选文。这无关于别的什么事,只是我顺从我的本心在选择。”


  “—— 所以呢,我觉得这是个英雄式的举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惊讶于她的话语。

   从她异常随意地便结束了自己的自我介绍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她而言,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顺从自己的本心能让她开心的话,那么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对此感到不满。

   他甚至有些厌恶自己的自私。

   但是她却又忽然挠挠头笑着说:“哎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啊,我是惹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啊。”

   

   一个月很快过去。

   连期末考试也结束。

   在教室里,她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而他动作麻利,已经准备离开。

   他还不准备在现在把有些事挑明。他懂得怎样做对双方最好。

   也许他应该空出一些时光出来,就像留下空白格一样,青少年总是容易热血沸腾,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如果发现他的心情依然跟现在一样的话,那么,他就一定会挑个适当的时机告诉她。

   再次抬眸看了一眼她,他转身离开,然而却被叫住。


   “王耀。”


   他回过头。

   王春燕坦然而温和地看着他。

   他觉得有一些温热的血液流经心脏。他知道她要说的会是什么。但是她终于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笑着把目光转到一旁。

   “不好意思。我忽然觉得我还是应该空出一些时间来冷静冷静。如果等到冷静完了,我的心情也还是这样的话——


   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对你说现在我想要对你说的话。”

别人家的爸爸

也就随手囤个段子x

大概是下限感人的傲血军爷爹和一脸关我屁事的花间花萝女儿x

您的【媳妇/老妈】花姐表示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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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家的爸爸是这样的。
“嘤嘤嘤爸爸我没钱买银针啦妈妈没给我零花钱……”
“好好好闺女咱不哭爸爸这就去把皇竹草买了给你换银针钱!”
我爸是这样的。
“嘤嘤嘤闺女爸爸没钱买皇竹草了你妈没给我零花钱……”
“……爸,我修花间,真没银针去给你换皇竹草。”

【策秀/策花BG】沉默的枫林-零

灵感来自《无声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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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戈已经死了。

   但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一个与往常一样的清晨,他的三弟秦乂已经早出到校场上去练习枪法,母亲刚刚起床揽镜梳妆,最小的弟弟秦驺跑到他的厢房里去找他,想告诉他窗外那一丛像小丘一样的灌木开出了像霞一样的蓝花。

   可是秦戈却不见了。

   秦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厢房里看到他的长兄,他发现床榻齐整,就像以往秦戈起床之后一样。

   靠窗的青色布幔紧合着,朝阳光照不进屋子里,光线暗淡。秦戈的案上还搁着几本有关兵法的书册,砚台里面的墨还没有完全干透,毛笔歪在一边,椅子也侧着——秦戈总是侧过它,他喜欢看书的时候把手肘搁到案台上——下面还洒了一点糕饼屑子,这是他吃桂花糕的时候落下的。

   厢房里一切如常,可是秦戈却不见了。

   是什么事呢。秦驺站在他长兄的厢房里琢磨着。他一边看着那些带着秦戈气息的陈设,一边无意识地点头,像个检阅士兵的将军一样。

   也许秦戈已经出门了,他想,秦戈出去得那么早,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呢?

   是发现秦乂忘带什么东西所以给他送过去吗?这是有可能的。他大哥和三哥的关系一直不错。但这也有些不可能,因为秦乂从来不是什么丢三落四的人,并且往常这么早的时候,秦戈也根本不会起床,他总是在夜里挑灯研习兵法,非常用功,三更以后才歇下。

   这样的话,还有什么事呢?

   秦驺想起了叶轻罗,那个从七秀坊里来的小姐姐,他看得出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喜欢他长兄,并且他长兄也很倾心于她。

   他们是约会去了吗——这是娘亲说过的,男孩子长大一些后,总是要同自己心仪的女孩子约会的——的确也存在这种可能,但最近他们俩的关系却有些古怪,秦戈老是刻意地避开叶轻罗走,而叶轻罗看见秦戈,也总是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驺想呀想呀,就是想不出来秦戈去了哪儿了,什么时候会回来,回来之后又会不会解释。
   但当下的问题只有——

   秦戈去哪儿了?他去哪儿了?

   在秦驺苦苦思索长兄的去向时,秦戈的三弟秦乂做完了晨练。

   教官挥一挥手以示解散,于是一群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子们一哄而散,有的去吃早饭,有的早就越好一同去玩儿,也有的回房继续睡觉。

   秦乂不属于这之中的任何一类。

   他有事在身,既要奉命去给万花驻医地花间部的那个小姑娘帮忙,又要去替他长兄秦戈给七秀坊客中的。因此他现下只在心下思考两件事,一件是那个小姑娘今天又会炸飞多少药罐让他收拾。二是他长兄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

   他很想拆开看一看。

   不过秦戈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昨晚把信交给他的时候,还特地叮嘱他道:“答应我,你不会拆开偷看。”

   他应道:“是的。”然后接过信笺。

   他是不会拆开来看的。他从来信守诺言,这是他与秦戈最相似的地方,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秦戈才放下心,拍了拍他三弟的肩膀说:“那么,我们明天见。”

   秦乂伸了个懒腰,回身向花间部的方向举步,却看到他父亲秦念在向他走过来。他这才想起他父亲昨天晚上值夜。他没有迎上去,只是仰头看着这个身着一袭朔雪军袍的将领向他走过来。

   毫无疑问,他的父亲在日益衰老。发鬓中闪出了银丝,眼角泛出了皱纹,身姿较起以前来已没有那么挺拔如松,连步伐也似乎无力起来了,像踏在棉花上似的。

   正如秦念不太喜欢秦乂一样,秦乂也不太喜欢秦念。

   他看着他父亲,没有别的什么表示,平静地叫了一声:“爹。”然后别无他言。

   秦念点了点头,他脸色惨白。可能是因为疲惫了的缘故,他没有跟儿子说别的什么话,径自地离开了。

   秦乂看了一眼他父亲的背影,也转身离开了。

   司马萱背着她的药箱,独自行走在枫林里。她觉得她今天起得真早。但是,清晨忽然睁开眼睛,醒过来了以后,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只好披衣起床,出门采药。

   今年的枫叶可真红。她想。鲜艳得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

   四周一片寂静,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和鞋底碾过枯叶朽枝的碎裂声,以及溪水潺潺擦过青石的流动声。

   于是,她便看到,在溪畔落着一支翎羽,红的红得像血,白的白得像棺木上的白绸花。

   那天早上,万花来的医者们,在溪流的尽头,找到了秦戈。